第二天德成走的时候,田劲松把他送到院门口,德成让他赶紧回去休息,他却坚持站在门口,扶着大门目送他远去。走了许久,德成回过头去,看见舅舅依然站在门口眺望着。
德成叹了口气,转头对东来说:“回去好好孝顺你爸,他想吃点啥就给他做,不要心疼钱。他说什么你都答应着,也不要惹他生气。子欲养而亲不在,这是古人说的人生一大憾事,你要好好珍惜和你父亲在一起的最后日子。”
田东来一个劲点头,眼睛里依稀有泪光闪动。
回省城的班车经过海洛河镇的时候,德成隔着车窗仔细地看着这个自己出生和成长的地方。自从当年离开以后,除了中间因为迁移户口回来过一趟外,而那次也只是匆匆去了趟一趟乡政府,办完事就走了。想想自己也已经十几年没有接触过镇上的人了,有些人和事自己都快忘记了。
海洛河镇渐渐淹没在班车扬起的尘土中,越来越远,德成的心离这里也越来越远了。
回到家,玉梅还没下班。德成把东来媳妇儿临走时硬塞给自己的一把新鲜莴笋放在窗台下,去厨房打了一盆洗脸水,用肥皂好好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脸和脖子。好家伙,洗完脸的盆底尽是泥沙,德成扬手把洗脸水倒在核桃树下,这才去厨房烧开水。
白瓷杯子里泡着田劲松给的野茶,开水一滚,顿时翻出淡淡的黄绿色,一股扑鼻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闻着诱人的茶香,德成陶醉地闭上了眼。
“嚯,好香的茶,余老师,你这是什么茶呀?三花都没有它香。”说话的是任重远,他今天下午没有课,回家比平时早些。
“这可不是什么大路货,这是我舅舅自己炒的野茶,来,我给你泡一杯尝尝。”德成热情地邀请任重远一道品茶。
“不了,不了,我得回家做饭去。”任重远摆着手说道。
“这才几点啊,慌着做什么饭。不急,喝了茶做饭也来得及。”德成拿出杯子用开水烫了一下,给任重远重新泡了一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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