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就打成一片了呢。你微微笑着,静静地看着孙策的背影。蓦然,你眼角闪过一丝火红,往廊下看去,便见着孙权在外廊的阴影下待着。
就算在无光的天日里,他也习惯於待在阴影之中。看来已是等候许久。
孙权向你行礼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你同孙策交代了几句,令仆从领牠去马厩挑选如意的坐骑,自己则带孙权再去羽室挑猎鸢。
你走向孙权,每进一步,便觉得他的眼睛明亮了一些。你回忆起来,每每在孙府遇见他,都是你在廊外,他在廊下;你与孙策或尚香打庭院经过,伴着嬉闹的耳语,从没多留意那一处静谧。你的脚步却愈来愈沉。你走至他身边,对他笑了笑,领着他去了羽室。
他也着好了猎装,却没把佩剑带上,只在腿间别了一把狩猎用的小刀,刚好能让你看到。你只快速瞟了一眼,便回复到日常的轻松模样。
你带他到了羽室,跟他挑选打猎用的鸢,耐心地一一介绍着,可他的心思一直不在这上面。他注意到了你箭袋里那支与众不同的白羽箭,你便向他娓娓道来,那只名为「蒹葭」的绣云鸢。从牠绒毛初落,飞羽渐齐;到牠凌空翱翔,恣意遨游;再到牠扑杀幼犬,伤及你身;最後又是如何绞於袋囊,葬於犬腹。你一边讲,一边抚摸着箭羽,就好似你曾帮蒹葭梳理羽毛一般,眼里是说不出的深情,也是道不明的空洞。孙权静静地听着,和那天的谈话不同,他这次没有反驳你的话语。听完故事,反道问了你一句:「是你把牠杀死的。」
你看着他,他也看着你,他的目光十分平淡,冰冷的像是湖水。你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把头移开,视线落到了鸢架上的一只绣云鸢上,牠的羽毛也十分洁白,只是翅膀那处跟其他所有的鸢一样,都着大片的黑色;牠是蒹葭的胞兄。你轻抚着牠的绒羽,勾了勾牠的爪子,说道:「若当时我能多注意一点,就不会让牠伤到我了。」
你稍一用力,划破了手指,血珠缓缓滑落。你将手指放到孙权嘴前,示意要他舔掉,而他也的确这麽做了。
「伤人的鸢不能留,就算他是无意的,却也实实在在伤了绣衣楼楼主。」你说着,摸了摸孙权的脸。孙权的面颊有些热意,应当是听明白了你的言外之意,可那双碧绿色的眸子仍平静地望着你。
才过了一晚,就有如此长进吗?真是不错。
他倏地握住你的手,才说了一句「殿下」,就被你漫不经心地打断:「我舍不得牠,但我也留不住牠。绣云鸢通人性,能留下来的,都是自愿接受绣衣楼规矩的,像牠这般聪慧,不可能不懂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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