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我们的卧房里。”
聂小蛮点了点头,急忙套了一件中衣,又穿上了松江府产的白棉布的裤子,站起来揩一揩眼睛,预备上楼。景墨也不穿外面的半臂,一同跟着东晴上去。东晴是和他的父母同房间的,就在右厢的楼上。两人进房的时候,崔淮波的夫人已避往中楼的魏老太房里去,淮波自己早候在卧房门口。
他一见两人,便低着声音道:“二位请见谅。我这样惊扰你们的清梦,很不安。但这件事既然不幸突然发生,二位又恰巧在舍间,不得不烦劳一下。“
聂小蛮笑道:“淮波兄,何必客气?我们进房后再谈。”
这卧房本是侧厢连次间,非常宽敞。房的东南向都有窗子……南向的窗临街,东向的窗就是天井,这时候都开着。崔淮波夫妇的架子床向南而设,位置在次间的尽端。近床放着一只红木镜台。台上摆列着一封仿宋均窑花瓶,一只小陶瓶,几种化妆品和一副珠耳环。靠南窗的东向另有一张—小木床,就是那孩子东晴睡的。
崔淮波指着那临街的南窗,道:“这窗本来是关着的。因为我们为谨慎起见,睡时只开东窗,把南窗关住。刚才东晴起来小解,突然看见南窗开着。他觉得有异,急忙向镜台上一瞧,那只我所最心爱的西洋银鸽表果然已经不翼而飞了。”
聂小蛮道:“是一只银表吗?”
“是。表壳虽是银质的,机器却是红毛夷匠人的手工做的,非常准确坚固。我当初向一个朋友买来,出价一百五十两,至今用了九年,从不曾修理过一次,这样一来我非常心爱此表。”
“除了这表以外,可还有什么别的损失?”
崔淮波摇头道:“没有。我们已约略查过,镜台和抽屉中都一切如旧。”
聂小蛮沉吟了一下,才道:“这样还好,幸亏只有百多两的损失。以崔兄之家财,倒不算严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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