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这样相对着沉默了好一会儿,聂小蛮突然挺直了身子,一边搓着双手,一边向景墨说话。
“景墨,你去睡吧,不必再费什么脑力,还是休息要紧。我还要出去有些儿事情。”
景墨大惑道:“你要往哪里去?”
“往元达酒铺里去。”
“要调查什么?”
“我对于那第三个老年客人,还那顶遗留的大帽,再有好那堂倌儿非凡的踌躇状态,都不能满意。我还得去问几句,我想一定有消息还可以挖掘。”
聂小蛮出去了一柱香的光景之后,打更人已经开始报子时的时辰了。苏晃墨因为这件疑案盘踞在大脑之中,一时也不能入睡。夜气既凉,身子上舒适很多。景墨让卫朴烧了几锅水洗了一个澡,宽了衣服,赤足套着软鞋,躺在一张靠窗的圈椅上。那窗外的虫声在卿卿地唱歌,和着一阵阵凉风弄叶的沙沙声音,仿佛合奏着一种喃喃细语般的雅乐。苏景墨坐在窗口喝着茶,身子虽已有些疲乏,脑中的思绪却仍激荡得非常厉害。
景墨起初的想法,是猜测这两个弟兄必有一个含着阴谋毒害的意思。就情况而论,多吉既是庶出,又花钱大手大脚;多颜和他的母亲因他如此,又欺他孤立无助,碰巧就产生了谋害的念头。因为从多吉的花费仍须冯婆子供给,可见这兄弟俩还没有分家。那么多颜假如把这异母的哥哥多吉谋杀,既可以免除不时付出钱财的损失,又可使全部的财产尽归多颜一个人独享,在情理上确有可能。聂小蛮当时似乎也抱着这一种推测。他向冯婆子寻问多吉回家后吃过什么东西,明明也着眼在这一点上。
不过,这个设想有一个显著的矛盾之点。那就是多颜怎么也会同时中毒?景墨起先曾暗自忖度:也许碰巧那下毒之人因为某种不慎,间接地铸成了这一个大错;或是因为某种阴差阳错的缘因,就酿成了两个人同时中毒的结果。不过两人回府以后,因为冯子舟的消息,这推测使完全推翻。因为他们俩既然同是在酒铺里中的毒,可见并不是谋取家财而生阴谋。
三只酒杯中只有一只无毒,可知这案的主凶一定另有第三个人。这个人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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