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只很丑的斑点狗,我和它仅对视了一秒钟就得出了这个结论。
白毛黑斑,耳朵一塌一立,为了治疗螨虫,身上的毛还被剃掉了大半,连尾巴也光秃秃的。
我答应了照顾这只狗一周的时间,因为觉得它丑得不忍直视,刚牵出门就想出尔反尔。我的心理医生却拒绝退货,并赶在我说话前关上了门。
家里的佣人知道我要带狗回家,提前准备好了笼子,狗粮和一堆玩具。到家时,梁飞澎都从二楼的露台探出头,看了跳下车的小狗几眼,然后以一言难尽的表情问我,“你就是要养这玩意儿?”
在他面前,我的叛逆期被无限延长了。他越是嫌弃,我越是要带着狗在他面前溜达。
“多漂亮啊,等毛长出来就能参加选美大赛了。”我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我开始一天三趟地出门遛狗,每天给它搭配营养餐,涂药,教它坐下与起立,研究怎么让狗毛长得更快。
一周后,我对它依依不舍,试图争取到它的抚养权。
医生揉着斑点狗的耳朵,笑得很无赖,“Wiltz,波克是律师,他昨天还说如果你没有按时还狗,他就要向法院起诉你呢。而且……”他镜片后的视线陡然变得锋利,“你发现你最大的问题了吗——你不会告别。”
“Wiltz,不是所有人、所有东西都属于你,就算曾经属于,也不代表你持有永久使用权,你需要接受这一点。”
“我非常建议你尝试一下‘断舍离’,学会主动告别。物品,感情,人际关系等等,所有不必要的存在,请逐一让他们从你的身边离开,尽管这个过程会很难。”他又柔和地笑了,“但相信我,你得到的一定会比失去的更多。”
我微笑着接受了他的建议,表面平静,心里却像被砸进了一块石头,佯装风平浪静的湖面,骤然间,水花乍飞,涟漪泛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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