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她有什么秘密——唉!这断乎不是事实。假使她有什么秘密约会,当然不会再带口信给自己。可见她到这里来,一定是受了什么的仇人的诱骗。可是她也太卤莽了。她既然带口信叫自己,怎么竟不能少待一会儿,却一个人到这里来,落进隐蔽的仇敌的奸计?
就时间论,前后相距没有多少工夫,南星即使受骗了,还不会有什么危险。但慧心斋和别屋的窗门既然都已紧闭,露台上又没有——这时候景墨的眼珠因为大脑的指挥,转到露台上去。
露台上有几个石蹬,蹬旁有两张白色的纸片,远望去还很新鲜,显见遗留在那里不久。景墨急急走过去,将纸拾起来一瞧,芬香扑鼻,原来是女子装饰用的粉纸。那天是北风,因为屋子的掩蔽,纸上不曾着雨。景墨的眼光同时又接触另一种东西。在那粉纸的旁边,还有一点鼻烟的残渣。景墨拾起来瞧时,还真的是鼻烟,并且很新鲜,不消说丢落的时间也同样不久,所以还不曾被风吹去。
唉!说也惭愧,那时景墨禁不住生出一个大疑点来。半个月之前,景墨曾买过一打胭脂粉纸送给南星。这两张纸可就是她遗留在这里的?还有那个鼻烟渣又是谁遗留的?南星是不吸鼻烟的,当然另有一人。那人可也是女子?或者竟是一个所谓时髦男子?
如果这样,这男子又是个什么样人?南星一接到消息怎么立刻就赶来会他?这真是太不可思议!景墨越想越觉可疑,竟假定南星来此实在是出于某种秘密的。带口信的本不是她,只因卫朴听错了,会逢其适,无意中就被自己撞破机密。然而回转来一想,景墨又自觉得神经过敏。南星是个温柔端娴的女子,两人的婚约又是出于她的自愿,断不致于另有什么秘密的情人。不,自己决不可武断地诬衅她的人格!景墨的推想的结论,料定南星必是受了匪人的诱惑或强迫,方才到这里来。这时谅必她已经从后门出园了,因为这里的空屋门窗完全关闭着。如果匪徒们用强力将南星拘禁,多少总不免留些迹象的,事实上却完全没有。景墨想到这里,便急步向后门奔去。
那后门的篱笆果然已经被人撬开了。景墨走出去一瞧,没有人影;又向地上细瞧,要想发见什么足印,以便证明南星究竟曾否从后门出去。不料足印不见,却发见几个明显的马蹄印子,似乎有马车在后门外停过。距离后门不远,有几家旧式的小屋。景墨就走过去问一个白发花眼的老婆子,可曾看见有马车在园后门口停过。
老妇答道:“不错,有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了好久。我们正在诧异呢。”
景墨忙道:“你可曾瞧见坐车的是什么样人?”
老妇道:“我看见的,好像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。他们向西去的。”
事情有些眉目了,而且和景墨的推想居然吻合。景墨恨不得有一匹快马,立刻向西追去。景墨抬头一望,看见远远地有一乘空轿子,就不禁高声呼叫。
“轿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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