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真所谓“是可忍,孰不可忍”。景墨想到这里,怒火再次难以控制,怒火象在胸膛中烧灼,有些按捺不住,恨不得立刻把拐匪们擒住了,一个一个把他们扔进长年不见天日的锦卫衣监狱的最深处!
景墨靠着那圈椅的温软的皮垫,默默地再次把窗户打开了一道小缝。
冷风重新吹进来,使景墨的神经镇静了些,景墨的怒气也平息了许多。景墨重新回想到匪徒的警告。说也希奇,景墨的观念竟与先前的绝对不同,好像前后变了两个人。原来先前景墨为了受辱,脑海中充满的是血。他的意识被复仇的观念所霸占,丧失了原本的理智,已没有机会想到利和害。这时候气忿既平,理智的功用恢复了,利害二字就同时渗入景墨的意识。
匪徒们如此猖撅,固然可恶,当然不能不警戒他们,但是怎样警戒和用什么样的方法最可能,最有效,也不得不连带想到。他们是一班无恶不作的匪徒,党羽既多,消息又特别灵通,只看方才自己和小蛮扑空的这回事,已经可见一班。
这伍秋生既敢明日张胆地密告自己,也可显示他们的有侍无恐。那么自己如果和他们对抗,情势上确实非常危险。假若能一举成功,把这首领伍秋生擒住了,或是能破获他们的巢穴,一则为世间除害,二则为自己出口恶气,固然是一件满意可庆的事。
然而万一失败,自己和小蛮又将怎么样?自己和这班匪徒显然不能两立,己方若不能保持攻势,他们自然会来反攻。他刚才说的恫吓说话,或者真会实行。照此想来,自己和小蛮已经骑上了虎背,一成一败,二者必居其一,属实不能不使景墨心悬不定。
景墨虽然竭力振作,很愿向成功一方面着想,但一想到失败方面和失败后的结局,不由得毛发都耸竖起来。聂小蛮从事探案事业以来,已经盛名四布。此番他欲为民除害,原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,为世间谋些幸福。假使他不幸失败,当然无面目能留在金陵。小蛮一离金陵,他的志愿一定会受阻碍,他的一生的英名也就不得不完全宣告破产!不但如此,那时候聂小蛮的性命如何,自己的情形又怎样,也使景墨不忍设想。
半个多时辰的考虑,除了造成了景墨的势不两立的决心以外,其他还是一个谜。天气似乎转冷了些。风从窗口里进来也加了些劲。炉檐上瓶中的腊梅堕落了两朵。炉火的热力像减弱了。景墨的精神也像颓唐了些。
景墨从圈椅上站起来,关了窗,重新像小蛮一样把手交在胸前,缓缓在室中踱步。直到申时半的鼓刚敲过,天色渐渐儿暗了,寒风却愈加逞威起来,景墨才见聂小蛮气喘喘地回来。
他的双眉紧蹙着,面色不愉快。景墨把被警告的事情暂时搁一搁。
景墨问道:“聂小蛮,你耽搁了这许久工夫,干些什么?”
小蛮卸下了那件盘领大袖长袍,在炉边坐下来,悻悻地答道:“我在衙门里等待了半天,仍没有见到冯子舟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