旖诺颤声道:“大人,我不大会道话,请你原谅,不过是我听人家都这样称赞你。湘儿死得很苦,又十分奇怪。你就是不为酬报,为了一个可怜女子的惨死,也得费一些心力,把这桩案子的真相查个明白。”
她的声音近乎哀求了,而且“奇怪”的字样也分明打动了聂小蛮的好奇心。
聂小蛮正色答道:“好吧,我去看一看。她在那里?”
“她死在她的家里……小桃园二十七号。她家里本来没有一个亲人。……眼前有一个她的姑夫,叫王宗飞。”
“是这个姑夫告诉你的吗?”
“不,先是舒月找了人通报我……舒月是湘儿的女仆人……但是找我一开始没有找着。后来看门的老毛在教坊司里找着我,我就赶得去。她死得真凄惨啊!”
聂小蛮把身子坐直了,似乎越来越感兴趣了,向景墨看了看,似乎暗示景墨假如有意一块儿去,必须立刻去换衣裳了。景墨觉得没有向这马旖诺作什么告退表示的必要,便自顾自走出书房的门,到内屋里去。景墨在进屋的时候,听到马旖诺又在讲话。
“聂大人,现在我不能陪你一起去,别的话等你去查看过了再讲吧。我还没有睡过,我简直要坐不住了。”
景墨暗暗叹了一口气。做歌女的也够可怜。景墨走进卧室的时候,又听到外面的院子门有人在叩门,聂小蛮是亲自去看的,叩门声也似乎很紧张而响亮,这样一来使景墨的更衣的动作,也加紧了速度。
景墨穿好了一大领袍外罩半臂,头上是东坡巾,并拿了些应用东西下楼的时候,那歌女已经走了。聂小蛮正在将放大镜、软尺、铅粉、骆驼毛帚、纸片等物放在他的外衣袋中。因为这几天在清晨和傍晚,他出外时总穿着那件新做的的大氅。他见了景墨并不多说什么,脸色很紧张,这是我在上楼以前不曾看见的。
景墨问道:“是谁来找你?
聂小蛮沉着脸答道:“王朝宗。”
王朝宗是聂小蛮多年的朋友,凡知道聂小蛮的人,总也会连带熟悉他的姓名。他在金陵的刑名界已经耕耘了二十多年,因为经年来勤恳努力而获得的劳绩,升迁到了现在的地位。不过若使能够适用定量分析的话,他的劳绩里面大概有若干成分是属于聂小蛮的。王朝宗倒也并不像一般不识时务的人,“一朝得志,尽忘故旧”。他对于聂小蛮仍保持相当的敬意,每逢有疑难或关系比较重大的案子,依旧和聂小蛮保持着联系。这一次他又来找到老朋友聂小蛮,可见又发生了什么棘手的疑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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