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墨接过帖子一瞧,片上印着“金陵织造衙门铺长房主事邱归帆”。景墨看到‘织造衙门’四个字,不由得皱了皱眉头,又在心中盘算了一番,觉得这个人并不相识。聂小蛮的目光只在那帖子上一瞥,便注视向书房的门口去。
这来客已经站在门口,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漂亮青年。他头戴梁缁布冠,身穿青衫,白中单,腰间丝绦,式样很入时。他的足上的一双新履也是崭新的。但是他的青衫的扣结得不整齐,进来又把布冠脱下拿在手中,露出那本来膏泽的头发也蓬乱不曾梳理。景墨再瞧他的脸部,更显露着惊慌的表情。他的剑眉美目位置原本是很清秀的,这时面颊上却惨白无血;两眼大睁,看人时目光直视。并且眼圈上还泛出些黑色,分明是失睡的征象。
他从门口里跨进了一步,一手握着布冠,一手插在外褂袋里,向聂小蛮深深地作揖。聂小蛮和苏景墨都站起来,来客说:“聂大人,小可认得你。五年前你曾在高淳县里破过一桩府库库银被窃案,小可曾看见过大人风采。”
聂小蛮也拱手答礼道:“对不住。我可不认识你了。你说的是高淳县县衙那桩案吗?”
来客点头道:“正是。小可那时候还在高淳县衙门里做事。但是今天我来请教大人的,比那件事还离奇得多。我……”
他的插在衣袋中的一只手像要伸出来,却又疑迟不决。聂小蛮的锐利的目光仍向对方看着。
聂小蛮沉稳地问道:“什么事呀?你请坐下来讲。”
邱归帆似乎没有听到,仍站着说:“聂大人,我不是贼;请你也不要把我当作疯子或呆痴者云看待。我现在真的是碰上为难之事了,这简直就是戏法,不,不,这件事比戏法更奇怪,有时候我竟怀疑自己是在梦中!那种感觉,大人你能明白吗?不过这真的不是梦,我有证物!……哎哟!这里也有一种证物呢!”
这一系列的语言实在是太混乱了,使人感觉突兀,且摸不着头脑。景墨踏前一步。邱归帆似乎才刚看见了景墨一样,向景墨点了点头,便从其手中将刑部通报拿过去。他翻到了新案发件,便指着给聂小蛮瞧。
他道:“聂大人,请您先看一看这个。”
景墨便瞧他所指的记录,是一节织造衙门腊八那天宴会的记事。那记录并无可异,只是照例记着些来客怎样众多,请的班子曲调怎样婉转动人,此外又有几个名流祝词等等。不过那么后一节竟引动苏景墨的目光。
那么节记着:“……如此盛会,有一点美中不足。传闻赵知事的女公子赵映柔小姐失落了一条金丝八宝攒珠钗,价值不小,失落的由来也很诡异。这件事当时没有宣扬,终究如何尚不能深悉。此记录有闻必录,姑且纪下,留待后证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