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需要出去走走,父亲。”莱尔说。
说这话时他正看着麦耶尔,麦耶尔穿着黑色的睡衣,衬托得他的皮肤很白,像大理石雕刻的威严神像,看起来让人心生畏惧,但此刻他的头发也没打理,一些碎发搭在麦耶尔的额头上,让麦耶尔看起来年轻了一些。
“嗯?”他抬眼看了看莱尔,此刻他斜斜地倚在那里,这很少见,麦耶尔总是背挺得笔直,但现在他显得很颓废,不再像莱尔记忆中的那样威严,麦耶尔总是迎刃有余,总是怎么都不会被击垮,莱尔想,他从没见过父亲脆弱的时候,哪怕到现在,莱尔都觉得,没什么可以让麦耶尔倒下。
可现在的麦耶尔好像已经老了,他不再坚强,吸血鬼对年龄概念如此模糊,但莱尔还是意识到一个残酷却又很客观的事实:在他心目中无所不能的麦耶尔已经不再年轻了,这棵立了几千年的布莱克的大树摇摇欲坠。
“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。”麦耶尔很平静,他放下手中的书,“我还能坚持几年,你还太年轻了,至少要等你弟弟从魔法学院毕业了来,他还太年轻,还要学习大长老的事物,如果你弟弟继承了大长老的位置,你会好过很多,我现在不是……”
“父亲。”莱尔轻轻地说,麦耶尔停住了,他的父亲需要安慰和陪伴还有歇息,相比于麦耶尔,莱尔的问题显得微不足道,“父亲,我只是希望您放松一些,自从月节过后,您就这样了,大家都很担心您。”
是的,现在布莱克城堡里的每个人都小心翼翼,都用心揣测,他们不知道流言击垮了麦耶尔,而且是帕里斯一走,整个城堡失了欢声笑语,宛如死一般寂静,人类的生命不过几十年,但在他们的眼中,麦耶尔是他们仁慈的老爷,再也找不到的不会随随便便掳走女孩,不会强奸强壮的农夫或是丈夫,不会发布苛刻的征税制度的老爷,这样的老爷真的病倒了或者————死了他们该怎么办?他们不敢想象,所以人类仆从从安娜他们那里听来,又给其他人类讲,麦耶尔老爷怕是病了!他们都说。
不开玩笑,莱尔巡游时已经被迫留在那里给那些惶恐的居民解释了一遍又一遍,但莱尔都说服不了自己,他知道父亲在意的是母亲:在麦耶尔心中,芙洛拉是美丽的,纯洁的,神圣的,他被人污蔑成娼妓?说成长老的宠妾?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和历代布莱克一样用身体献媚,没关系,他并不在意,麦耶尔可以平静面对那些流言蜚语。
但这次包括了芙洛拉。
麦耶尔辛辛苦苦维持了几百年将近1000年的谎言被戳破,德古拉的后代这一身份没有带来尊重或是敬畏,其他高等吸血鬼的更加看不上布莱克,他们笑布莱克的堕落,德古拉的堕落,“所以这也是他们死的都这么早咯?如果是我,我也没脸活下去啦!恐怕他们做梦都想重新登上王位吧,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取……一个婊子国王!哈!一个娼妓国王!”
他们说芙洛拉是帮凶,助纣为虐,在他们的言语中,芙洛拉成了个老鸨,以卖自己的丈夫皮肉为生计,他们说她“聪明”,知道抓住大长老一个客户远比向其他高等吸血鬼来得便捷,芙洛拉的形象破碎了,变得几乎面目可憎,生前维护麦耶尔的行径被扭曲成了让麦耶尔保持只有艾伦一个客户,他们说芙洛拉在新婚当夜让艾伦大长老进了门,让大长老在他们婚床上和麦耶尔做爱,他们说得绘声绘色,说得好像真的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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