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耽走到半路就没了银子,她脸皮薄,不好意思打家劫舍,便去问有什么可赚来钱的地方。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家这么问,难免碰上几个不怀好意的登徒子,就这样,她一路到了银槐鬼市,坐在赌坊里给人弹琴。
“好端端的女孩儿,在这里鬼混做什么?”地宿恨不得轰她: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皮肉生意。”
赌坊里没少人拿色眯眯的眼睛看吴耽,吴耽叹气,把面纱塞了塞,说: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诸相非相,即见如来。老大,你着想了。”
这个赌坊里,没人听她弹琴,她弹完一曲就抱着琴走了。走到后面,刚刚到巧木宫不久的慕容胜雪坐在后面喝茶,吴耽停下脚步,目光看向他。
“你知不知道,十三叔要来了?”
吴耽哑然,十三叔……慕容宁,总不会是为了她来的。她又摸了摸没几分威力的面纱:“我猜他是来抓逃家仔的。”
慕容宁冷笑一声,放下茶杯说:“你不是问过慕家的过去?江湖上说得出名气,和十三叔有关的慕家,只有一家。看完了你再说吧。”
烟雨凄迷,吴下尘跪在蒲团上,低头念着经文,在指尖转动的佛珠一顿,丝线崩断。
佛珠跳了一地,好似外面连绵的雨珠。他转向门外,大雨轰然,这是个格外反常的秋天,有一丝凌厉的气息穿过了雨水。那气息如此熟悉,好似一根十六年前就套在脖子上的绳索,拉着他往外看去。
明明他什么也看不见,命运却一步一步,踏着雨水,举着江南烟雨里一把油纸伞,缓缓而来。
“是你。”吴下尘艰难的说。
“是我。”执伞之人站在庙外,抬头看了一眼,方才叹道:“这么多年,我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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